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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放风筝的好季节

作者:空灵 [TA的文集]来源: 时间:2012-03-04 13:17:01 阅读:次   投稿   注册

  又是放筝的好季节

  不大的广场,聚集了三五个卖风筝的,他们在树与树之间拉根绳,把五颜六色的风筝挂在上面,然后用期望的眼神,等待着开张。

  来了,一对古稀之年的老人拉着他们的小孙孙来了,那小孙孙也就四、五岁,当他看到眼前这么多形状各异的风筝时,那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立刻眯成了月牙。小家伙高兴地伸出小手向抖动着翅膀的花蝴蝶摸过去,顽皮的蝴蝶“哧溜”一下躲过他的小手,小家伙“咯咯”地笑起来,引来好几只麻雀站在枝头上看热闹。站在身后的爷爷奶奶早就揣摩透小孙孙的心思, “多少钱?”“本来卖十五(元)的,看小孩子这么喜欢,给十三吧!”“十三就十三!”爷爷干脆利索从兜子掏出一大张,让商贩找零。

  这一幕都被站在不远处的我、老公女儿收入眼底。我们继续做着观众,看着老夫妇围着小孙孙忙碌。爷爷眯着眼给蝶捆好绳,用劲拽了拽,确定结实,于是请奶奶举起风筝,自己边放线,边加快脚下的步子。蝴蝶真飞了起来,虽然那姿势不是很美,但祖孙三人乐得眉眼都醉了。顽皮的蝴蝶岂肯任人驾驭?它一会恶作剧地斜着肩膀向左冲,一会又故意飈着劲往右跑。爷爷只好不停地用线提醒它:喂,喂,注意,注意呀!眼看小蝴蝶刚说飞得平稳些,从东北方向飞来的一只“蜈蚣”,把它吓得像挣脱了樊笼的小鸟,扑棱棱飞了一阵后,便一头扎进干枯的柳树怀抱里不肯出来了。

  “这可咋办?”“去晃晃树,兴许能下来!”于是一家三口脚手并用,可蝴蝶丝毫不动凡心。小孙孙“哇”的哭了。

  “甭哭了,爷爷再给你买个去。”爷爷擦着小孙孙脸上的金豆子,理直气壮地接过买风筝人的热情--那是一条大红鲤鱼,身上的鳞在阳光下闪着光。又一个十三块,很快装进卖风筝人的口袋。

  这是我多么熟悉的场景呀!年少时我也喜欢放风筝,也曾拥有过这样的鲤鱼风筝,但不是买的,因为那会全家人把口袋掏干,都未必能凑出十三块钱来,谁舍得花大几毛卖个风筝来哄我开心?我不管那么多,只吵着要属于自己的一个风筝,一向宠爱我的大哥用他的独具匠心成全了我。刮竹篾、找旧报纸、打糨子,大哥先用娘纳鞋底的绳子绑好骨架,多半天的忙碌就在我焦急地等待中过去了。大哥又把旧报纸糊在骨架上,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条红绸子,把它剪成细细的条,黏在了尾部,天彻底黑了下来。我几乎含着泪问大哥风筝是不是做好了?大哥看都没看我一眼,说还争一对眼睛。我委屈地躲到一旁流眼泪,在小小的我眼里,适合放风筝的天气未必每天都是呀,说不定第二天会下起淅淅沥沥的小,也或会刮起让人站不住的大风。

  心灵手巧的大哥用做鱼尾的下脚料剪了一对“○”,给鱼贴上,毫无血色的鲤鱼顿时就活蹦乱跳了。那个晚上,只要我一合眼,就感觉自己拽着风筝在跑。第二天天不亮,我便缠着大哥去风筝。大哥说房屋把风都挡在村外了,咱们到东面地里去放吧。

  眼前,那几个卖风筝的几乎都穿着厚厚的带着油渍的棉衣,脸庞都呈现出黑红黑红的色彩,我问他们风筝是做的?还是批发的?他们说谁会做这玩意!再者说自己做得风筝未必能飞起来呀!可我大哥做的风筝就能飞起来。我记得当时我还梳着两条又细又长的麻花辫,穿着娘做得碎花棉袄,我开心地跑在黄白黄白的土地上,春风殷勤的为我擦去额头细小的汗珠,鲤鱼紧随其后摆动着它美丽的尾巴。

  一阵微风吹来,把我从过去来回到广场。我眯起眼睛,向远处望去,只见小孙孙的鲤鱼风筝活像个淘气的孩子,它敏捷地躲闪着轻盈的身体,与他做着老鹰抓小鸡的游戏。当年我也躲闪着,躲过身后那口浇地用的机井,然而,一声“有人掉井里了”,还是使惶恐不安的我松开了手里的线。风筝如脱钩的鱼一样,使劲摆动尾巴消失在我的视线中。掉进井里的是个十六岁的女孩儿,她是哄幼小的弟弟妹妹来放风筝的。一个用烟黄色旧报纸做的正方形风筝淌着眼泪,它在默默为女孩子祈祷着。我看见那根系着风筝的绳子笔直的通往黑洞洞的井口。村里很快来了一群人,他们拿着井绳和不知道伸直了该有多长的麻绳,三个壮年男子把绳拴在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身上,慢慢地把男子顺下井。人们紧张得等待着男子传输回来的消息。女孩爹蹲在地上用用一袋一袋的烟克制着内心的恐慌。女孩被打捞上来了,她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风筝线,只是那眼睛永远都没再睁开.....

  女儿提议“我们也买个风筝?”我点头答应。我们选的是一只苍鹰,它矫健的翅膀、犀利的眼神就跟我在乡下时见到的鹰一模一样。鹰在风的召唤下飞上了天,它牵着我们的视线,我们牵着那根银丝。

  色彩斑斓的风筝把沉静的天空装扮成春天的模样,顿时草醒了、树绿了,鸟儿唱歌了,又到风筝放飞的好时候了,可我的心情猝然成了灰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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