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优秀是一种习惯?

作者:命中的揪心者 [TA的文集]来源: 时间:2012-04-07 09:47:29 阅读:次   投稿   注册

  优秀是一种习惯?

  母亲有五个孩子,而我是她的小儿子,是她的心肝。在母亲的眼中,我从小就是一个惹人喜爱的孩子,听话、聪明、英俊。因此,我总是受到母亲特别的宠爱。我非常享受那种被宠爱的感觉,慢慢的也成为了一种习惯,觉得那是理所当然。当然,我也有危机感,因为我是聪明的孩子。我知道,要想一直受宠,肯定得一直听话、一直表现优秀。哥哥姐姐们经常会挨骂,因为他们总是很贪玩,不帮家里干活,也不爱学习。而我则主动揽下了家里放牛的活。

  现在真的很怀念那段放牛的时光,因为它使我的童年充满了欢声笑语,让我健康快乐成长。我有一帮死党,我们总是把牛牵到很远的山头去吃草。牛也很听话,安安静静的,悠闲地嚼着嫩草。而我们则做游戏,烤蕃薯,放筝,鱼……什么有趣的事情都做。就这样,一天很快过去了。直到天很黑了,我们才意犹未尽地骑着肚子鼓鼓的牛往家里赶。我们就是牧童,可惜我们不会吹笛子,但我们会吹口哨,也就有那意思了。小时候都喜欢捣蛋,不但捉弄小朋友,大人也敢捉弄。记得有一次印象特别深刻。那是在傍晚回家的路上,我们很热情地向一位老婆子打招呼,却故意叫成一位老爷子的名字。因为之前是屡试不爽的。谁知这位老婆子耳朵灵,较真起来,骂了我们,还说晚上去找我们的父母算帐。还好,她没认清我是谁家的孩子,结果找了一个替死鬼。一说到这事,我们都会笑翻的。不过当时想想,真有点后怕。如果那老婆子真逮到我,那我小乖乖的形象是会毁于一旦的。后来这些捣蛋的行为也就慢慢收敛了。

  有人说,优秀是一种习惯,现在我不认同。但用在小时候,我觉得倒还挺贴切。小时候上课也不认真,吵吵闹闹就下课了,还经常组织同学们逃课。放学后就去放牛,然后做一些捣蛋的事情,回家也不用复习。但成绩总是最好的,除了第一还是第一。在同学、老师、家人以及村里人眼中我就是一个神童。自然赞美在我身上从来就没少过,一种优越感在我的心中生根发芽了。我认为自己是很优秀的,也必须一直优秀下去,不然我会很失落。因此,我的心里也开始有了些许的压力。当然,那个时候还没认识到那就是压力,只是觉得自己要更努力一点,不然就会被别人超越,那是我不允许的。从小学到初中的九年义务教育,我敢说我对得起自己,对得起家人。因为优秀成了我的代名词。因此,在母亲的眼中,她的孩子,也就是我,是优秀的,一直是会优秀下去的,这已经成为了她习惯性的思维。自然,我也没有辜负母亲的期望,顺利地考入市里的重点高中。

  从初中到高中,这个跨度有点大,一个学期过去了我都还没适应。在这里,我什么都不是,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,只是比外面的人多了一份光鲜的标签罢了。这里不愧是全市的重点学府,人才云集,一山还比一山高,而我连小山坡也算不上。我的优越感就在这一座座高峰的俯视下一点点地消失殆尽。在这一学期里,我经历人生的第一次考试不及格,而且是我曾最引以为豪的数学。我真的受伤了,第一次尝到了了心痛的滋味,胸口像被灌了铅,好难受。这一次的挫折对我来讲是致命的,我的自信心被狠狠的撕碎了,我开始否认自己的能力,我变得自卑忧郁了。但后来,越来越多的不及格在我身上发生,就像魔咒一样,挥之不去,我也慢慢接受了,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。可能是麻木了吧,也可能是我开始堕落了吧,反正优秀已经成了我可望不可及的奢侈品了,而我作为一个普通人连幻想占有的勇气也都没有了。每每伤心难过的时候总是会很想家,想母亲的怀抱,我承认在母亲的眼里我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。但所有的伤心难过只能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,因为我不想让母亲为我担心。我也怕母亲知道我不再优秀,因为我无法面对母亲失望的样子。所以在母亲面前我还是假装开心,假装优秀。我在城里,母亲在家乡,母亲肯定是不会知道我在撒谎的。高中三年知识没学到,就学会了撒谎!

  纸还是包不住火的!终于,要开家长会了。当时一听说要开家长会,我的脑袋就要炸开了。我真的怕,怕穿帮。我不是怕被骂,我怕面对母亲那失望的眼神,我受不了。因为她是我最亲的人,最爱我的人,最信任我的人,她把一生的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了。唉,也没啥办法。兵来将挡,来土掩,船到桥头自然直,反正纸是包不住火的,就等待死神的宣判吧。有时候我在想,是不是我的智力过早地消耗完了。简直是一个现代版的悲剧,有点像小时了了,大时不佳的方仲永。高考前的总动员大会,家长是没有理由不参加的。应该说,家长是没理由也要找理由参加的,因为那关系到自己的孩子的未来,也就是关系到自己家族的未来的大事。于是,母亲来参加这个总动员大会了。

  还记得那天,母亲穿得很隆重,像参加重要宴会一样。因为这是她头一次踏入这所全市排名第一的重点学校,而且还是去参加关乎她孩子未来的大会。母亲明显苍老了许多,沉重的脚步明显拖着疲惫,但她的眼睛放着光茫,像小孩子一样兴奋,脸上写着自豪。她的习惯性思维妨碍她看穿我平静的表情下藏着的心虚。当时我的心情是非常复杂的,有喜悦,有紧张,有难过,有愧疚,有担心。但更多的是愧疚和担心。我不敢去想象母亲在知道了事实真相后的表情,我真的很怕。

  那是老师和家长们的会议,我自然不在场。在引导母亲进入会场后,我就在校园里瞎逛,漫无目的,魂不守舍,心情极度的糟糕。那两小时的会议对我来讲简直是漫长的煎熬。终于熬到了会议结束,母亲还是兴奋地远远就向我打招呼,我一时也摸不着头脑。排名全班四十应该不会让母亲有兴奋的感觉吧,还是母亲也学会了表演,为了不影响我的情绪?那天母亲没有提别的事情,高高兴兴地陪我吃饭,吃饭过程中也不忘在别人面前夸赞我,像以前一样。然后就她就开开心心、心满意足地回家去了。反正我除了心虚就是愧疚,还有就是头脑一大堆的问号。后来也没有一根筋地硬要为了回答那一连串的问号而烦恼,毕竟紧张的备考是可以让人暂时忘却一切与高考无关的事情的。

  很快,传说中的高考就这样过去了,竟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,也没留下什么特别的印象,反正就觉得解放了。于是就彻底地放纵自己,没完没了地疯狂了几天几夜,才依依不舍地告别了美丽的校园,一个曾经承载了我的梦想,又很有可能埋藏我梦想的地方。回到了阔别很久的家,家的温馨和母亲的关心体贴让我倍感温暖。记得回家当天,我一踏入家门,就有一股香味刺激了我的胃,感觉好饿,原来母亲早就张罗了一桌饭菜。我像一头饿了三天三夜的狼,扑向了那桌菜肴。母亲怜爱地笑了,笑得很开心,但眼角也隐约挂着泪珠,可能是心疼儿子吧。为了高考,我的确瘦了很多,母亲怎么会看不出来呢。看来母亲是准备好好地为我补补身体了。

  暑假期间,我也有一些不安分的想法,虽然我很听话,但年少轻狂,还是想去一个陌生的世界冒险。当然后来没去成,因为母亲不同意。那段时间真的闷得发慌,没什么事情可做,等待高考成绩的日子实在让人煎熬。有一天,母亲见我又在发呆。跑来安慰我说:“儿子,不用着急,不要担心。妈妈相信,以你的成绩,肯定可以考上理想的大学的。”我的心里没底,但为了配合着妈妈,为难地挤出点笑容,没说话。母亲接着说:“你爸也相信你,你班有八十人,你排名十二。”为了更有说服力,还拿出一份成绩单作为有力的证据。我有点摸不着头脑,我什么时候考了十二名的?我记得最好也只排了二十几名!我认真地瞄了那份成绩单,我晕!哪里是排名十二啊,那是序号,成绩排名四十!母亲也认得字啊,不至于没看出来吧,还是。。。反正我心里特不是滋味。但我也没有打算说明白这个事情。因为这样也好,家人不用那么担心。还好,后来可以上大学,是一个师范院校,还不错,是家人喜欢的学校。

  现在,大学也毕业了,出来工作了,突然有一天也想明白了。为什么当时母亲没看出来那个是序号而不是成绩排名呢。我的理解是,在母亲心目中,我一直是优秀的,过去是,现在是,以后也会是!优秀是一种习惯,我不认同,因为我后来的经历证明了我没能一直优秀下去。但是,母亲认同!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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