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孤独,像花儿一样绽放(之二)

作者:刘年 来源: 时间:2013-04-29 10:15:12 阅读:次   投稿   注册

  孤独,像花儿一样绽放(之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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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老司城,是土司王朝的都城。

  当年号称“城中三千户,城外八百家”的湘西之都,现在仅存一条街道,十数家老屋。里面有渐已腐朽的宫殿,城外,有一座木桥。木桥过去三四里,有一座老庙。上面的瓦都是明清时候的。城外,有一条护城河,在青山云雾中蜿蜒。站在岩边看,晶莹碧透,如一块可以流淌的翡翠。上,偶尔会有木船。船尾一般都有一个披着蓑有戴着竹笠的船夫,他们是打鱼的。这里有很美丽的传说,有很多神奇的故事,据说还有很多金子和文物……

  这些都不是我最怀念的。

  沿河往上走,穿过一片水竹,走出尘世,走出人烟,可以看到云雾缭绕的梦境般的对岸,有一个小小的庄园。有竹篱笆,有吊脚楼,有狗,有鸡,还有芭蕉。柴门外面,有银白的沙滩,沙滩上泊着一条木船。阁楼,和窗以及栏杆,都是普通的松木做的。

  坐在阁楼上,什么都不用做,书都不用拿。

  因为栏外有点点滴滴的往事一样的

  不知道,什么何年何月何时何地,我能真正拥有那样宁静的木屋和那样美丽的雨。

  8

  孤独和忧郁,是两姊妹,都不太合群。

  二者还是有区别的。忧郁的时候,连阳光都是灰蒙蒙的。忧郁的时候,只会数着窗外的雨滴和窗内的钟声发呆。孤独的时候,则可以很开心,可以骑着单车奔走在大大雨里,可以唱黄家驹《海阔天空》或者崔健的《一无所有》,可以唱得很大声,至于眼里,是雨水,还是泪水,只有自己知道。

  寂寞,是孤独的另一个妹妹,也一样在繁华与热闹的背面,也一样宁静。寂寞很空虚,而孤独,大多数的时候是因为心里装得太多;寂寞是用来等待和盼望,而孤独是可以用来享受和品味的;寂寞是透明的茅台,一根火柴就可以把它点燃烧,孤独不会,孤独大多数的时候是固体,是深蓝色的,像冰;寂寞,可以因一个人的离去和到来,而产生而消失;孤独,就像你脸上的那块疤一样,总是在那里;寂寞的人,需要温暖和关怀,而孤独的人,不需要任何的怜悯。

  有一首歌说孤独的人是可耻的。真正的孤独者,不会去分辩。

  他们不在乎你说的什么,他们只在乎自己想的是什么。

  孤者,王者自谓也。

  真正的孤独者,是自己世界里的王。

  9

  在湘西,月亮晴好圆满的日子,一年难遇到几次。

  每次出月亮的时候,我都忍不住出城去。

  要么到董家塘,那里有一片长长的白色的沙滩。要么去更远的凤栖寨,那里骑车要一个小时。走下凤栖桥,便可以看到榆林,榆林下面,是卵石滩。石滩过来,就是水。水是铺在大片大片的整的石板上面的。

  水流过石板无声,像风吹过的绸缎,很多折皱,但声音很小。

  我就会把衣服脱掉,躺在石板上。

  任水或者月光,将自己和夜洗得一尘不染。

  10

  又看到枕头上的那剖椤

  鲁迅是真正的孤独者。那两棵枣树,将他的孤独形容得淋漓尽致。

  其实,他的窗外只有一棵,另外的那一棵,是他虚构的。因为太孤独,才不得已再凭空加一棵,就像在夏瑜的坟上加一个花环一样。如果此时,他在对面,我会请他下楼去,找一个小摊,要点酒。我会叫他先生,我会敬他酒,我会哈着腰给他点烟。然后,告诉他,我喜欢他的《故乡》,《狂人日记》,《阿Q正传》,《孤独者》,我想问他,没有一点前奏,没出任何铺垫,一出手就是白话小说的高峰,至今没有人逾越,是不是孤独的原因之一?我会告诉他,喜欢他的杂文,特别是《灯下漫笔》,说尽了中国上下五千年的人和事。

  我还想告诉他,其实他的文章一文不值。无论他写得再好,写得再透,并没有改变什么。

  我会指着天空说,你看,它还是那么奇怪而高。

  11

  湘西的夕阳,是不可以错过的。

  最美的夕阳在斜阳桥上。

  我养成了一个坏习惯,哪里看到什么喜欢的东西,如果不知道名字,也不愿去问,也懒得去查,就自己安一个。这个斜阳桥三个字,也是我安的。那里离大路很远,有一天路过,在车上看到,就再也忘不了了。一个艳阳天,我骑着单车来了。

  一座笨拙的桥,会污染一条好水。所以,桥能不能过汽车,能不能收费都不是最重要的,一定得有线条,得出诗意。这座桥,三十一个桥墩,一路并排搁了两块水泥板。没有栏杆,没有碑,没有镇桥的石狮子,就连线条不是很直,像随手画的,简洁而自然。它贴着水面穿过那一些起伏的波浪,直达对七棵柳树下。随着浪花的开谢,诗意就出来了。我中午来的,一直坐到黄昏。看着太阳从天上,落到山头;看着清澈的河水,变成金黄,变成澄红;看到小孩子背着书包过去;看着农夫从对岸过来,扛着农具或者柴禾。

  太阳将尽的时候,将中间的那一抹水,染成深红。一个老人,牵着一头牛,从那边走过来。一开始还很清晰,走到桥中间,便在光芒中,形成了一个剪影。老人的背有些驼,牛是老黄牛,脖子上,系着一串铜铃声,比那首诗中的晚钟要悠远。

  那时候,时光不再如流水,而如老人后面的那头牛,慢慢腾腾,小心翼翼。你不牵,它不走。

  那时候,我还抽烟。

  12

  前些天,我又买了一辆单车。

  宝石蓝的。就停在楼下。

  取个什么名呢?不叫王语嫣了。

  如今,老想着回家,叫他老魏吧。

  魏连殳的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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